那天晚上,她没有开直播。
至少,她以为没有。
她洗完澡,把手机丢在床上,萤幕朝下,确定没有任何亮光。
电脑关机。
补光灯头拔掉。
麦克风收进屉。
这一次,她检查了三次。
房间很暗,只有窗外路灯照进来的光,刚好停在墙角。
那是一个「安全」的夜晚。
她躺下,闭上眼。
手机在十分钟後震动。
不是提示音。
是那种「有人正在看你」的连续震动。
她翻过身,不想理。
震动停了。
接着——
手机萤幕自己亮了。
她没有碰。
画面上不是讯息,也不是通知。
是前镜头。
画面里,是她躺在床上的样子。
角度很低,像是手机被放在地上,靠着床边拍。
她整个人僵住。
因为她清楚记得——
手机现在应该在床上。
画面里的她,眼睛是闭着的。
但右下角,有一个红点。
观看人数:1
她慢慢坐起来。
画面里的她,却没有动。
两个画面开始错位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,再看萤幕。
萤幕里的「她」,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像在测试脸部肌。
聊天室跳出第一行字。
【有点暗,但我看得到】
她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不是观众常见的帐号。
没有头像。
名字是一串系统乱码。
她伸手去拿手机。
就在指尖快碰到萤幕的瞬间——
画面里的她,睁开了眼睛。
但那双眼睛,没有对焦。
像是没有在看镜头。
而是在看——
萤幕外的某个位置。
聊天室又跳字。
【你後面那个,是谁?】
她的呼停住。
房间里没有声音。
没有脚步。
没有门被打开。
她没有回头。
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镜头的位置,不在房间里。
画面开始抖动。
不是手震。
是「画面在调整角度」。
镜头慢慢抬高。
画面里,床边多了一道影子。
那影子不是人的形状。
太细。
太贴墙。
像是从墙壁里「站起来」。
聊天室的人数跳到3。
其中一个人留言:
【这不是直播主吧】
【她怎麽一直不动】
画面里的她,突然开口。
声音没有从手机传出来。
是直接在房间里响起。
「不要关掉。」
那不是请求。
是提醒。
她终於转头。
墙角那道影子,正在慢慢贴近床边。
没有脚步声。
没有呼声。
但手机画面里的红点,亮得刺眼。
观看人数:4
聊天室最後一行字出现:
【原来不是她在直播】
【是那个在拍的人】
手机萤幕在这时黑掉。
房间回到安静。
她坐在床上,全身发冷。
几秒後,手机再次亮起。
不是直播。
是一则系统提示。
【你的装置正在使用中】
【镜头尚未关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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