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那日骤然得知我工作调动去了大西北,妈妈气急攻心直接病倒了。
本来就紧张的经济,再次雪上加霜。
无奈之下,妈妈要求姐姐和弟弟每人每月往家里各交两千家用。
她好言好语跟两人商量,并许诺等手头宽裕便不用再交了。
结果刚一说出口,姐姐和弟弟立马表示反对。
一个说,“我的化妆品用完了,马上要买新的了,没钱。”
一个说,“我刚冲了五千点卡,别说两千,两百都凑不出来。”
哪怕妈妈说日后会将上交的钱双倍退还,两人依旧不肯。
弟弟甚至还阴阳怪气说了句。
“以前你不都是用这招忽悠我二姐的,哪次都说是暂借的,可哪次也没还!”
“我才没那么傻,被你当冤大头!”
妈妈气得差点当场背过气去,痛心疾首指着弟弟。
“你怎么可以用这么恶毒的想法揣测你的亲妈,你还有没有良心?!”
“我之所以从老二那里抠钱,还不是为了贴补你们俩?”
“你们摸着良心想想,我哪有一次亏待过你们,啊?”
可无论她怎么哭怎么解释,两人依旧无动于衷。
为了不被她啰嗦,直接躲进房间再不出来。
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,妈妈再忍不住,瘫坐在地嚎啕大哭。
对两人不孝行为愤怒之余,她不禁又想到了我。
她把爱和钱都给了姐姐和弟弟,对我全是哄骗和欺负。
可我从来都是无怨无悔,每月按时给她转家用,更把自己全部的积蓄全借给了她。
一腔孝心,毫无保留。
过去,她可以拿把我辛苦养大当借口,理直气壮拿我当血包。
可现在,看着娇养的大女儿和小儿子的无情举动,她才意识到我之前的孝顺行为有多么难能可贵。
同时心底生出一抹,过去从未有过的愧疚感。
她不禁开始反思,自己是不是做错了。
她怔怔从地上起身,走向阳台。
在那张我睡了十八年的简陋行军床上坐了下来。
她想到了当年我刚出生时,一心期盼儿女双全的她得知我又是个女孩时,满心都是失望。
一脸厌恶推开护士递来的襁褓,连一下都不肯抱我。
后来为了早日养好身体生下一胎,她直接狠心将我送去了姑姑家寄养。
直到八岁才把我接回来。
之前她从来没考虑过,那八年我是怎么过的,更没问过一句姑姑对我好不好。
当时决定将我接回来时,她第一反应是不是我适不适应这个家,而是害怕姐姐和弟弟会因为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孩子闹脾气。
在带我回来的路上,她反对对我交代。
“等到家了,一定要懂事,不管是姐姐还是弟弟,要懂得谦让。”
“这样大家才会喜欢你!”
这些话她原本只是为了缓解心中焦虑随口说说,却没想到八岁的我竟然全都记在了心里,一做就是二十多年。
可她没有因为我的隐忍懂事而喜欢我,反而利用我渴望爱的心态变本加厉欺负我。
“云舒,妈妈错了。”
“对不起”
她独自望着窗外西北方向喃喃自语道,眼角流下两行悔恨的泪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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