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被看到了。
转身和她对视的瞬间,我厚实的白大褂下面激出一身冷汗。我的眼泪又向下淌,可我只呆愣在那里,没有擦。幸而她很快就走了,我才没被看见瘫坐在地上的丑态。
可很快,我们又见面了。
电梯里,她和我搭话,问我的年龄,问我是哪里人。
她向我身边靠近了些,右手调整了一下包包的背带。那只手修长白皙,手背隐隐透着青色的血管。
我向左挪了一步,拉开和她的距离。
电梯门开了,送餐车推了进来。未等我动作,我就被她拉着贴到电梯的一侧。她的一缕头发垂在我脸边,痒痒的,我甚至闻到了淡淡的洗发水味儿。
天很热,我觉得站那么紧,让我更热了些。
“要不加个微信吧。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就是不想加。”
她没再说话了,我也松了一口气。
一楼到了,我和往常一样,正要从楼梯拐角的通道出去。
“是因为被我看见哭鼻子所以生气了?”
恼人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,我狠狠瞪了她一眼,只想她把那漂亮的嘴唇闭上。
可她闭不上。
“中午不去吃饭,偷偷躲在小黑屋里面哭鼻子的小可怜。”她向我走近了些,微微低着头,压低了声音,“诶呦好凶哦。小陈医生,我说的不对吗?”
我气急了,从没见过这般无赖又没脸没皮的坏家伙。一瞬间,我脑子满是脏话,可在嘴边转一圈,我又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好烦……”
话一出口,我看她几乎笑了出来,肩膀也抖了抖。
我蓦地鼻子一酸,眼眶泛着热。我一时没察觉,等我去捂脸的时候,左眼眶已经不争气地滚了一滴眼泪下来。
“离我远点!”
糟糕透了,骂人的时候哭了可真没气势。
还没等我再骂出一句有气势的,我被拢进了火热的胸脯。
“没事没事。”她轻拍我的脊背,像是哄小孩。
她居然抱我?!
我更气了,在她怀里挣了挣。可眼泪流得更凶,根本使不出什么劲儿。
她把我又抱紧了些,“真没笑话你,别哭了,小可怜。”
我的脸贴着她的臂膊和乳房,不知是夏天的汗还是我的泪水,湿湿地潮了一片。
我不知是怎么被她带着搂到角落的,回神后我悄悄抬头,看到昏暗中清亮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盯着我,狭长上挑的眼尾在垂着眼睑时有些无法形容的媚。
好漂亮。
霎时我的耳朵和脑袋都有些发烫,略略低头错开目光。
忽地轻飘飘的声音随着灼热的呼气窜进我的耳朵:
“你喜欢女人。”
我错愕地抬眼,看到对方薄唇翘起些弧度,露出一个得逞般的笑容。讶然和羞恼让我还湿润的眼眶又有些发烫。
“我和你是一路人。”
我脑内混乱不堪,轻柔的字句重重叩在我耳边,甚至一时没能理解她说了什么了
她擦了擦我眼镜后的眼角,走之前又轻挑地捏了一把我的脸颊。
我没哭,这次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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