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没见,何予川瘦了很多。
我把宾客名单合上:“住店去前台登记,今天只剩一间房。”
他没有靠近:“念念,我不是来住店的。”
顾远起身,站到我身边。
何予川看见我手上的戒指,问得很慢:“你们真的要结婚?”
“下个月十二号。”
“我以为还有时间。”
“离婚判决生效那天,我们就结束了。”
他取出一个文件袋:“沈清音被判了七年。公司的账已经清理干净,你捐出的股份也完成了交割。我欠你的钱,都放在这里。”
“交给律师。”
“我不是想用钱换你回去。”
何予川把文件袋放下,没有再往前递。
“孩子的事,是我错了。医院那天,我不该让你一个人进去。前面十年,我也没有照顾好你。”
顾远开口道:“何先生,她不需要再听这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何予川看着我,“我只想亲口说一次。”
我摘下柜台钥匙,交给值班员工。
“说完了吗?”
他点了一下头,又问:“如果我早点查清沈清音的事,如果那天我陪你做手术,我们还有可能吗?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
“你爱他吗?”
顾远没有替我回答。
我握住他的手:“爱。”
何予川低头看着地面,过了片刻才让开门口。
“外面封路了,我住一晚,天亮就走。”
当晚雪势加重,客栈暂停接待新客。
顾远带人检查门窗时,何予川也跟了过去。
我去仓库拿工具,顾远在后面叫我:“那边的加固架松了,别过去。”
话音刚落,山坡上的护网被滚石撞断。
石块砸破窗户,连带屋顶的钢支架向下倾倒。
顾远把一名员工拉到门后,我还没来得及退开,何予川已经从侧面扑过来。
钢架压住了他的左腿。
断裂的金属刺进小腿,血很快流到地板上。
他撑着地面问我:“伤到哪里没有?”
我从他身下退出,先走到顾远面前:“手能动吗?”
“只是撞了一下。先救人。”
我立即拨打急救电话,又让员工拿来止血带。
“老周,你替他压住伤口。其他人出去,别碰钢架。”
何予川没有再说话。
救援人员拆开支架后,把他送进镇卫生院。
医生做完清创和固定,告诉陈助理:“神经有损伤,二十四小时内转到省城,恢复机会更大。”
何予川醒来后,第一句话是:“苏念来过吗?”
陈助理把缴费单放到床边:“急救费是她交的。
顾先生送来了换洗衣物,让您听医生安排。”
“她呢?”
“在客栈处理损失。”
何予川拔掉手背上的针头,试着下床。
左腿刚落地,他便重新跌回床上。
医生推门进来:“你现在离不开固定架。再折腾,腿可能保不住。”
走廊外,顾远接到勘探队的电话。
“三号废矿附近出现地层位移,明早要进山排查。下面还有施工人员,不能拖。”
何予川隔着门,听见我对顾远说: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他抓住床栏,让陈助理把手机拿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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